净世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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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GE
01施放终结技时,己方全体伤害加成提升10%,持续15秒。
生命加成提升7.0%「应许之物Ⅰ」STAGE
02生命加成提升14.0%STAGE
03情报适应性提升:3 -> 4
生命加成提升21.0%「应许之物Ⅲ」STAGE
04欲火恢复速度提升25.0%STAGE
05施放终结技时,己方全体伤害加成提升15%,持续15秒。
生命加成提升14.0%「应许之物Ⅴ」
集会结束,雨已经停了。天空被洗得发白,不染一丝尘埃,独留风流过的痕迹。地面水光明晃,像无数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映照出人群各异的面孔。
雨仙照例站在门前,对众人进行赐福。祝福的话语间,总是充斥着人们冗长缓慢的脚步声,和衣物窸窣作响的摩擦声。万声嘈杂中,唯一串踩着水潭的脚步声轻快远去。
廊下聚水为线,偶尔断为几点坠落积水中。雨仙立于原地,目送人们走远。人群熙熙攘攘退去,将他眼中那道背影洗刷得愈发清晰独立。一顶沾上少许水汽的帽子掉落路边,像退潮后遗落沙滩的海贝。
作为圣子,雨仙早已习惯于处理各种失物,从人们无处安放的欲望和罪证,到只是遗落庭院的某个物件,譬如这顶帽子。
人们一旦察觉失物,便会立刻寻回,值得逆着人流回头寻找的总是那些被珍视的重要之物。但雨仙的目光所追寻的,似乎并非这样慌忙折返的身影。
他捡起丢失的帽子,摘去其上沾染的草屑,忽然想起公爵惯常佩戴的款式。但如果是她的帽子,帽檐应更为宽大,还饰有颀长的羽毛……
“不好意思,我的帽子掉在您这里了。”
刚浮起的念头被失主出声打断。雨仙将帽子递还,同时牵起嘴角,回以圣子完美无瑕的微笑。
越过失主的肩膀,远处,水面的波纹仍在晃动,泛着久久未能平息的微澜。未等回头,她便消失于人群中,只在水面留下经过时那一瞬的残影。
风缓缓掀动他眼前的白纱,正如他此刻微微失衡的呼吸。
送走最后一位信徒后,雨仙暂未回房。夜深人静之时,他会独自在庭内缓缓巡行。
长廊仿佛没有尽头,壁画与圣像隐入黑暗,如一排沉默的旁观者。从起居处再到礼殿,行走的每一步,停留的每一处,都在经文的指引之中。
眼前的白纱仿佛连绵的雨帘,隔绝了凡人的窥探,也隔绝了他与众生的连接。他曾无数次凝望这条长廊的尽头,深不见底的漆黑,和他自幼便被规划好的人生别无二致。无论望向哪里,都只有无尽的黑暗;只要不见前路,无论怎么走都像驻足原地。
他的脚步回荡廊中,将他带至熟悉的告解室附近。
他伸出手,抚过冰冷的镂空窗格。当有罪之人坐在对面,等待一个结果时,他往往只是一言不发。沉默化作一柄悬而未决之剑,让人们头顶未知,把一切秘密、恐惧和罪责和盘托出。而神爱世人,这份不曾动摇也不容置喙的爱,最终只会把魂灵引向两种结局:赦免,或处决。他只要平静地宣告一切就好了,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
只是那些不肯放弃的眼睛,总会让他想起另一双眼。
他闭上眼,婴儿时期的记忆本不该存在,但那双眼却清晰可见。明明生命即将消逝,却依然盛满温柔的执着,自始至终深深望着自己。
弱小的雨,无能的雨,没能留住母亲的体温,却让他活了下来,从那时起便一直将他困在庭院的雨中。
人群散离,雨水停歇,漫长的雨季却从未结束。黑暗的回廊仿佛没有尽头,他走完一圈后,再次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原点,就像过去无数的夜。
大门即将关闭,在跨过门槛之前,一名信徒仍忍不住回头,偷偷朝那个从未敢抬头直视的位置看了一眼。
日头西斜,彩绘的高窗下光影洒落,笼罩着圣子整个身形。他像一尊精美的雕塑,被长老和命运摆放于此,日复一日,几乎连光影经过他的方式都不曾改变。如果没有人告诉雕塑什么时候离开,他是不是会习惯性地维持原状?
圣子逆光站在那里,长袍镀上金边。虽然看不清他眼罩下的神情,但想必是悲悯而遥远的。这个只要回头就能看见,就能像神一样庇佑他们的存在,人们崇敬他、依赖他,也理所应当地消耗他。就像太阳升起,雨要落下,这位雨赐的圣子生来就应该站在那里。人们离席、告别,自己走向新生活,但没有人会想询问圣子的感受,问他想去哪里。
因为他本身就属于这里。
大门紧闭,将众人的视线阻隔在外。厅内恢复寂静,雨仙坐了下来,长桌上,餐食的热气也渐渐消逝。
一只停在半开窗边的鸽子悄悄探出脑袋。见雨仙没有反应,它便胆大地跃上桌面,在餐盘之间里蹦蹦跳跳。
暮色柔和了他那终日笼罩光中的面庞。雨仙揉碎手边的面包,摊在掌中供其啄食。
鸽子柔软的羽毛扫过他的手背,带来些许痒意。它还试着踩上他的手心,但还不等它靠得更近,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圣子大人,长老们在等您。”
惊飞的白鸽逃往黄昏,徒留一地羽毛。雨仙没有回头,只是收紧了手,剩下的面包屑簌簌落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花瓣扫过皮肤,草茎擦过手背,孩子们围上来时不时的接触。雨仙鲜少接触来自人间的温度,所幸,这点痒意尚在忍受范围内。
事件结束,净雨之庭重新开放后,越来越多普通市民走进这里。这座庭院改变了很多,唯独他还穿着那身长袍。
庭院中,他逆着人群前进的方向行走。人流反倒从他所在之处一分为二,再合二为一。外来的人们哪怕再好奇,也会在经过雨仙时屏气敛息,选择从两侧绕行。
直到一个孩子拦住他的去向。
雨仙停下脚步,四周的人们跟着停下。孩子扯扯他的衣角,很快,更多的孩子围了上来。孩子们叽叽喳喳,宛如一群衔来花枝的鸟雀,试图去装饰一尊神像。
可圣子大人太高了,没有孩子够得到他的发顶。于是雨仙捋顺长袍,半坐在石阶上。
他们身边,金黄的小花鲜艳明亮,仿佛神悲悯世人时,随意挥洒在丛中的金色泪滴。孩子们把花编进他的头发里,用小石子和落叶把他围起来。身旁大人焦急万分,想要上前制止。雨仙微笑着摇头,示意无妨。
就在这时,孩子们小小地发出惊呼。一只蜜蜂落到孩子的肩上,受惊般弓起身子亮出尖刺,哪怕这一蛰后它也会丧命。
雨仙捏住那滚圆的身体,力道轻微,好像再一用力就会将其碾碎。但他只是松开指尖,把它轻轻送回草坪。
蜜蜂绕着圈飞回丛中。一个花环随即落在头顶,带起一阵花瓣和草屑的雨。
孩子们很快跟着大人离开,庭院内又归于寂静。他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抬手扶正歪斜的花环。
熟悉的气息先一步靠近。雨仙本能地瑟缩,对方不依不饶地伸出手,将花瓣从他的发间取出。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怕痒了。”
他回过头,阳光落在她身上,同时落进他的眼里。
人群散去,她其实并没有走远,明明没有遗失什么却停下了脚步。
两人相隔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原来一直这么近,再向前走近几步便可伸手触及的距离。在此之前,究竟是熙攘的人群遮住了视线,抑或系起的眼纱蒙蔽了双眼?还是因为他自己,习惯待在原本的位置拉开距离?
雨停了,乌云却渐渐聚集起来,一束天光在此时破出云层,斜斜打在雨仙所站立的台阶上。神圣刺目的光芒,宛如通向神国的阶梯延伸至人间,指引教众向上。有无数双眼睛曾希望他永远停在那里。教众最喜欢他沐浴在光中的模样,那束天光落在他身上,同样落进众人的期待里。没有人希望圣子离开,直到那双眼睛望向自己。
她回过头,目光坦然平静,好像穿透了那层帷幔。他分明从那双眼里看到戴着眼罩的自己,那个在光芒里待得太久,面目模糊,连自己都快认不出的自己。
不过来吗?
她并没有这么说,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着。但雨仙这么做了。
他迈开脚步,顺着台阶向下走去。离开那束光,影子也变得浅淡,他踩着这片浅浅的河流向前走去。影子似乎先他一步,跨越遍地不再泛起波纹的水面,悄无声息来到她脚边。
风再次掀动眼前的帷幔。他抬起手,摘下眼罩。没了遮挡,他的眼里只倒映出一人的影子,那是连水面都未能完整映照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