叻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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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马斯·伊斯坎德尔(Dimas Iskandar)
他自称“来自娜迦大陆的旅行香料师”,但凡买过他商品的人,都会对其特别的肤色、爽朗的性格,还有那些蹩脚的冷笑话印象深刻。他的摊位总是人气鼎盛,那些异邦的香料,既能帮助夜行者恢复能量,也有可能让人招致灾祸。无人知晓他的过去,仿佛他是随着某阵带着异域香气的风,突然出现在街角,从此就扎根了下来。月色皎洁的静夜里,有人听到他所住的阁楼中,传来属于异邦王室的歌谣。
在四方游商的生涯中,叻沙学会了天南地北的方言和俚语,在影市做生意的时候,和哪里的客人都能热热闹闹聊上一段。 在真正需要暧昧与交心的场合,有时会说出直白热烈到令人脸红的话语,却又立刻狡猾地用“南泽大陆语不好”来为自己开脱。
自称佩戴的是来自异域的琳琅珠宝,实际上却是被偷走几斤也造不成什么损失的地摊通货。 傻子才会锦衣夜行,叻沙将这种装扮称为聪明的旅行者策略。那些真正价值连城的王室宝藏被他藏在了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
在影市,他是“那个卖香料的好心肠小伙儿”,与左邻右舍关系融洽。会帮杂货铺老板娘看会儿摊,会听铁匠讲述年轻的冒险故事。但当话题转到他身上时,却总是像抹了药油一般滑溜溜的移走了。 他的社交广泛而浅层,每个人都喜欢他,但没有人真正了解他。
或许是因为身上的香味,或许是有着同样的流浪气质,叻沙似乎有吸引小动物的体质。
在短暂的相处中,他乐于让它们成为自己摊子上的吉祥物,也会在离开前,为它们找好一个好人家、一处好归宿。
没有家乡的人,并不想那些小生灵同自己一样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生意不忙时,叻沙会给坊间地方孩子们编造离谱的异国传说: 故事里的英雄从不依靠蛮力,而是用香料和计谋解决问题。 孩子们眨着好奇的眼睛问他异国王子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像他一样时,他只是摆手摇头,说自己只是个爱听故事的商贩。
他是影市最受欢迎的商贩之一,摊位上流淌的银钱足以让他过上阔绰的生活。但他的生活却堪称简朴,住在摊位后的小阁楼里,除了收购香料、添置旅行行头外,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开销。 有传闻说他一直在购置各类特殊物资、知识典籍等物,通过特殊渠道汇往娜迦,似乎是在为心中一个宏大而渺远的梦筹划着什么。
除了香料的辨识、炮制和营销技能外,叻沙还具备极强的生存能力。 他能快速融入任何新环境,迅速构建起自己的人脉网络。他的双手既能优雅地调配王室熏香,也能因陋就简地为自己烹调一顿晚餐。他精于心算,对数字极为敏感,是天生的商人。此外,他还懂得些香疗与草药,这都是昔日逃亡生涯留下的印记。他的生活技能树点得既杂且精,一切以实用为最高准则。
最厌恶的权力争夺,为最眷恋的亲密过往蒙上血色。家是他不想提及的痛楚,每次午夜梦回,都逼迫他往更远处逃亡。
一小袋用油布包裹的、来自娜迦大陆王室花园的叻沙种子。这是故乡他唯一能带走的碎片。 他从未在米兰种植它们,这里的土壤和阳光并不能让叻沙开花。他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打开油布包,深深嗅闻那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味,提醒自己流亡的初衷——为了有朝一日,能让故乡的土地上,再次开出和平与繁荣之花。
雨后泥土的气味、匆匆碌碌的人间,赢得喝彩或不解的幽默与有惊无险的一天。
血腥气,混杂着娜迦王室专用的一种昂贵熏香——龙涎与白檀。 明明已经逃离那么远,可做许多噩梦惊醒的夜里,他总觉得那种气味还萦绕在身边。
他能通过语气、微表情和肢体动作,在极短时间内判断一个人的需求与欲望,从而推荐最合适的商品。
收集各地劣质冷笑话集,并乐此不疲地加以改良(或者说,变得更烂)。
他很少正襟危坐,总是看似随意地倚在摊位旁、门框上,姿态放松。 但与此同时,他也会确保自己能时刻看清整个环境,并预留出三种脱身的路线,像沙漠里某种狡黠又迅捷的动物。
喜欢浓郁、辛辣、风味层次复杂的食物,一如娜迦大陆的烹调风格。 讨厌寡淡、过度精致、每一道都分盘呈上的餐点,这种宫廷宴会上的精细做派,被他和过往一起摒弃掉了。
多功能、耐用、有“故事”的旧物。 他的背包里装满了各种用途不明但“可能有用”的小玩意,有时会在他的激情讲述下卖出不得了的价格。
华美的金,是他的温暖的童年回忆,也是娜迦大陆关于庆典与祝福的颜色。 他曾把金色颜料与香料混合,制作出一款香而艳丽的彩绘材料。前来找他涂画异域彩绘的人络绎不绝,他也很乐于给他们讲述那些神秘图案背后的好寓意——当然,其实他并不懂什么祝福符文,但谁在乎呢?
影市的顶楼阁楼租金便宜,于是他便拎着行囊入住,在那里塞满了流动的香气。 这处小房间可算是物尽极用,白天是客人们进行香疗调理的地方,晚上是他安睡的月下港湾。
叻沙的包裹永远是最合理的重量,但里面可能藏着足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小玩意。 背着包裹在城市中漫步,仿佛能感知到城市的脉搏,也更容易在必要时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