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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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GE
01攻击加成提升2.7%,暴击率提升提升8.2%STAGE
02攻击加成提升5.5%STAGE
03暴击率提升持续时间延长至39秒。
攻击加成提升2.7%「赠予之物Ⅲ」STAGE
04暴击率提升提升4.1%STAGE
05策略适应性提升:1 -> 2。
攻击加成提升2.7%「赠予之物Ⅴ」
深夜,晚宴,觥筹交错。
主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锋利的光芒,切割着在场华服男女们精心妆点过的脸庞。他们时不时将黏稠的目光投向主座方向,或爱慕,或忮忌。而被注视的主角——礼物,他只是半眯着眼,姿态放松,懒懒坐在主座上。
今夜虽是电影的庆功宴,但与创作相关的人却皆被排斥在外——只有礼物一人有权入场。或者说,今日的晚宴本质是逐利而来的资本们,专为礼物所设的蜜糖陷阱。
舞台上,投资人领结松散,脸上泛着酒精催化出的油腻红光,大谈电影能大获成功的原因——男主角奥兰多先生无可挑剔的美貌,巨大的商业价值,以及“大家都喜欢”的,美好的大团圆结局。投资人声情并茂地挥舞手臂,以夸张的肢体动作卖力描述,如何仅凭奥兰多三个字,就足以让人们心甘情愿地掏出钞票,走进影院。
宴会厅中先是安静,随后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以及礼物发出的,几不可闻的一声嗤笑。
投资人三两步走下台,带起一阵浓重的香水混杂烟草气息的浊风。他弯腰凑到礼物身边,示意轮到礼物这位大功臣发言了。
礼物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脚踹开了挡在身前的玻璃茶几。茶几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其上的香槟塔应声而倒,引起一阵惊呼。他置若罔闻,径直走上舞台,讥讽的目光扫过台下蠢蠢欲动的红男绿女。
"你们加在一起凑不齐一个脑子,"礼物低下头,凑近话筒,唇角勾起一抹微笑。"一帮蠢狗。"
随后他在一片做作的惊诧声中离开大厅,步入黑夜。满身铜臭的投资人、浮夸的舞台被他抛在身后,连同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一起。
礼物为这部电影倾注了太多心血,今夜本该是美好的——本该如它的小型试映会那般美好。有编剧、摄影、不知名但值得尊重的演员……
当然,还有她——他最重视的那位“影迷小姐”。看完试映,创作者们含着泪,对着结局男主角的定格特写评价道——他的灵魂已经燃尽。他与影片最后漫天飞舞的冬日落叶一样,千疮百孔,永远与下一个春天失之交臂。
是的,灵魂燃尽。而不是投资人嘴里什么狗屁的“大团圆结局”。
此刻礼物沐浴在月光下,仔细回忆着、咀嚼着当初试映会的谈话。他扯开领结,任夜风灌进衬衫,将今夜不断生长的烦躁情绪逐渐化解。
今夜,他本就该与真正懂得他作品的人一同度过。
礼物慢慢踱步至一片平民社区。小巷的路灯欠缺维护,间隔着熄灭,像条黯淡稀疏的珍珠项链。夜深人静,礼物在阴影中疾步前行,直至这份宁静被一声激动拔高的发言打破。
“他最终能不能找到恋人根本不重要!他的心早被烧成灰了!”
礼物停下脚步,望向声音的来处。
巷子深处有一点光亮,几个孩子正围坐在一盏煤油灯旁。
礼物看见火苗在玻璃罩里不安地闪烁,发言的男孩一张小脸因激动泛着健康的红晕。礼物觉得小男孩头上半旧翘边的报童帽有点意思,或许可以用在下一部作品中。
小男孩手握钢笔,面前铺着的旧报纸上,画着火柴人简笔分镜图。旁边的女孩扯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小点声。几张电影海报整齐地叠放在女孩脚边——正是他新上映的电影。
礼物的兴趣被勾起来了。他站了一会儿,听几道稚嫩的童声为电影结局争论不休。最后以女孩略带遗憾的呢喃收尾——如果能问问男主角本人的想法就好了。礼物发出一声不带恶意的轻笑,那个戴报童帽的男孩率先注意到了,他皱着眉头,看向礼物的方向。
当孩子们终于确认,面前高大、英俊,身着华服的礼物,就是电影中的历尽苦难的男主角时,他们做出了忠实影迷应有的反应。
呆愣、不可置信、蹦跳、尖叫。礼物让孩子们放肆了几秒钟,然后优雅地伸出食指,竖在唇边。孩子们霎时间像被按下暂停键,只有煤油灯的火苗还在兴奋地扭动。
礼物大方地允许孩子们提出要求。对于这群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小影迷,礼物展示了堪称奢侈的包容。要知道,礼物很少愿意表露出如此具有亲和力的一面,因为人们总是贪得无厌,只要允许接近,他们就会妄图进一步占有。而礼物讨厌人类被欲望驱使的模样,如禽兽般滴着口水,丑陋不堪。
起初,礼物以为孩子们会要求签名、合照、拥抱,或者别的什么好处。但报童帽男孩拉着小女孩,怯怯地看着偶像。他们同时开口,结结巴巴问出困扰他们许久的问题。
“奥兰多先生,明明主角最后找到了恋人所在的小镇,为何最后凝望镜头时,您会露出那样悲伤到极致的眼神?”
礼物手指轻点额头。问得好,孩子们。礼物愿多聊几句他拍摄时的感悟,作为童真的意外之喜。
电影,第一幕。
旧帝国土崩瓦解,共和国的旗帜飘扬在昔日的王宫之上,战争终于结束了。
军官营房内,礼物脱下军装,换上一身便服。他的金发乱糟糟的,全身上下只有一把枪,一袋黑麦面包,和一枚雕刻着恋人画像的银币。银币上的浮雕已被时间和他的指腹磨得面目全非。
他迟缓却坚定地走出营地,走向一条他数年前就需要走完的小路。礼物没有刻意去饰演,他暂时允许“男主角”住进自己身体中,暂时让自己成为另一个人。所以当礼物都没有按照既定的设计与战友打招呼,只是低头前行时,镜头外,无一人喊停。
第二幕。
本应凭这枚银币与少年时的恋人重聚,但路途遥远,男主角被卷入了残酷的战争。茫然地战斗,几度被俘,又竭力逃脱。他用尽一切办法保护好银币,将它藏进腰带,含在舌下,甚至扒开伤口的结痂,将它缝进血淋淋的皮肉里。当银币塞进化妆出的伤口时,礼物感到了锥心之痛。礼物让男主角借他之口发出悲鸣。他唾弃世间最丑恶的腐败与独裁,见证子弹和烈火浇铸的不屈灵魂。在逐渐理解了战争的含义之后,选择奋起反抗。
他离胜利越来越近,那条乡间小路指向的终点离他越来越远。
最后一幕。
一切告一段落。礼物走过焦黑的土地,走过无人的村落,蹚过小溪,穿越丛林,汗水混着灰尘滴入灼热的沙土中。
礼物走到了当初寄来银币的小镇。小镇静谧,和平,没有任何战争留下的痕迹。他却满身硝烟气息,风尘仆仆,格格不入。他捏着那枚银币,茫然地站在小镇街道中央。
落幕。投资人说了一堆夸奖的废话后,意犹未尽地要求礼物补拍男主角与恋人重逢拥吻的戏码。礼物没有搭理投资人,甚至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结局到此为止了,白痴。
因为能否寻到恋人早已不重要,他的灵魂已经永远迷失在六年前的山间小路。
孩子们的啜泣声为礼物的回答画上句号。
礼物没有对他们和盘托出。最后一幕男主角凝视镜头时,礼物没有感受到一丝即将与恋人重逢的喜悦,只有浪潮般涌来的悲痛,自胸口席卷全身,不可抑制。
他们擦干眼泪。
孩子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又开始好奇,为何礼物会现身此处,他们从露天影院卖电影票的大叔那里听说,今夜有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主角是礼物。
礼物随意拢拢发丝。他告诉孩子们,他犯了个错误,即不该和看不懂电影的蠢材浪费时间。现在,他纠正了这个错误——他遇到了真正配得上他作品的人。他们比那帮只知道拿眼睛嗅钱的低等生物有品位多了。
孩子们的眼睛闪闪发光。礼物伸手摸了摸报童帽男孩的头。
“正因你们真正看懂了我的作品,我才会停下脚步。”
男孩看着礼物。礼物知道,他们还舍不得他离开。虽然孩子们已经用完一次向礼物许愿的机会,但礼物决定给孩子们为他流下的眼泪支付报酬。
他撕下礼服袖口繁复的装饰蕾丝——那些在宴会上备受称赞的精致细节,平铺在膝盖上。他接过男孩的钢笔,在蕾丝布料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分给每个孩子。
他们如获至宝。
电影的男主角永远留在了冬天,但礼物不会。他看着这群热情满溢的小小影迷们。与他们的交谈是他真正期待的庆功宴,是身为演员,愿意为之燃尽灵魂的归所。
是真正的能读懂他的——知己。
- (邀约数据待补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