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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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助战位施放时,裁决后使敌方目标防御降低7.9%2,持续30秒。
STAGE
01STAGE
02欲火恢复速度提升25.0%STAGE
03情报适应性提升:3 -> 4
攻击加成提升21.0%「他者的回音Ⅲ」STAGE
04欲火恢复速度提升25.0%STAGE
05
尘土飞扬,西蒙一脚踩在其他人脸上。
这是其他人还管黑哨叫西蒙的时期。街上那群地头蛇总会毫无理由侵占别人的地盘,但想踩着他过界?那就得做好准备,比如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地被他踩在脚下。
“西蒙,小心!”
混战里,他堪堪躲过一记拳头,但还是被擦到了额角。阳光汹涌,血混着汗流进眼里。西蒙扬起手,拿上臂潦草擦了一通,接着一拳挥出。好像有什么东西清脆地碎裂,对方应声倒下。西蒙笑着抓起他的衣领,朝其他人砸了过去。
差不多结束了,他坐在由人堆叠起来的小山上,身边还歪七竖八倒了几个。同伴之一南瓜头在他旁边歇息,同伴之二佩妮还在搜刮,同伴之三小不点给他捎来一根冰棒。
“怎么不是蓝莓味的?”
“给你冰敷用的!”
额头的伤口没再流血,淤积为一片浅浅的青紫色。西蒙象征性地碰了碰额头,便直接拆开包装吃了。
佩妮很快回来,抱怨什么都没有。西蒙叼着冰棒的棍,左摸右掏,抛出一个圆滚滚的小玩意。一个雪景球,可怜兮兮的战利品,顶端还破了一个小口。
几个人围在一起,下雪没什么稀罕,但他们还没试过在下雪的时候吃冰棒。
啪嚓,雪景球彻底碎了。细小的人工泡沫四溢,泛着虹彩,恍如阳光下一场五光十色的暴雪。
西蒙回过神,漫天飞雪消失,眼前只有冰冷的桌椅制服。
现在的这个世界没什么人会叫他西蒙。他放开一点听觉,喧闹声灌入耳中。黑哨身处两拨人之间,不同利益集团的夜行者吵得不可开交。
真不赖,眼看冲突蓄势待发,他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划破空气,人群静了下来,所有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唉,黑哨耸了耸肩,他还想早点下班的。
裁决队裁天裁地裁日裁夜,核心业务也就四个字:缄默法则,专门收拾那些踩线的倒霉家伙。
平时那些鸡毛蒜皮一概不处理,除非事情到了会违背法则的地步。比如现在,两拨人在争一块不起眼的地盘,看似小事,实则是个破了口的烂摊子,一旦闹大就容易暴露夜行者的行踪。真要放任他们私下解决,撕破的就不只地契,还有不能公之于众的夜行世界的伪装。
说到底,规则只是高墙上的遮羞布。规则之下,依法耍赖的恶徒数不胜数。
黑哨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甚至懒得动用能力。眼前这种狗咬狗的戏码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边脸不红心不跳地谎话百出:“规定里没说不能跨区干预……”这边拍桌怒吼,袖子里刷刷抖动的又是准备贿赂谁的支票?
当然是冲着自己来的。黑哨早有准备,他环抱双臂,好似一块冷铁滴水不漏。眼见没有行贿的时机,对面也暂时作罢。
“长官,请您给出一个公正的裁决!”吵到最后,两边一齐看向他。黑哨笑得灿烂,一把扯过桌上的地契,又抽走这边袖子里的支票。
“结果出来了,”黑哨慢条斯理地折起了纸飞机,“鉴于你们严重污染了本队长的听觉,据规定——我刚颁布的规定,这块地皮充公为裁决队的休息室。支票就算装修基金了,不用谢。”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用力一挥,支票叠成的纸飞机在空中歪歪扭扭下坠,最后掉到投诉信箱上。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你这是明抢!”
“队长……队长,还没到下班时间吧?你又早退……”
趁身后彻底沸腾起来之前,黑哨及时堵上耳朵,将所有话语一起抛之脑后。
开会基本不要想见到队长,这是裁决队新人入职第一天得到的宝贵经验。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多方势力代表齐聚。最前排正中间那个属于队长的椅子空空如也,这还是他本人的公开批评会。
资历稍长,或者说较为熟悉队长作风的老队员迅速判断为执勤去了。
无审批无报告无排班的情况下执勤吗?
新人尝试路过队长办公室,意料之中,黑哨的办公室同样空无一人。大门紧闭,夹在门缝里的半张纸片哗哗作响。他扯出来一看,官方格式官方文件,正是一份官方记过处分书。
被随手撕掉的这一半被硬塞进了门缝里。与此同时,另一半刚从黑哨的口袋里掉出来。他准备结账时,这半张纸顺着他掏钱的动作滑落地上。
皱巴巴的处分报告上,“严重警告”、“下不为例”,冰冷死板;可作为规则的维护者,那群老家伙们倒是花样百出。
像个优等生一样,他规规矩矩地捡起报告,扔进了垃圾桶里。
“您的冰淇淋。”
黑哨接过做好的冰淇淋,原味雪白,不见他喜欢的蓝莓。他撇了下嘴,以往这种时候,他总会拿给身边的人解决……
给谁?他愣了一下,可手已经伸出去了。他的手悬停半空,冰淇淋有些融化了,脆筒被浸为深色。
排在后面的路人愣了一下,见他迟迟不收回手便疑惑地接了过去。道谢的声音将黑哨拉回现实。他把手插回兜里,很快又以没事人的模样走入人群之中。
确实也没什么。只是一瞬落空,牵扯出本应被抹除的痛觉而已。
不知寻找过多少次,或许连寻找都毫无方向。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被抹除的城市,查无此地,除了黑哨,无人回忆也无人记起。
所有追查都好像对着空气挥拳,他刚进入裁决队时,便面临一张名为遗忘的巨网。物证消失,人证皆无,就好像全世界联起手来,逼他承认自己是个疯子。
人由无数个过往的瞬间组成,如果真是不存在的记忆,记忆深处那个破碎的雪景球又从何而来?啪嚓的碎裂声仍在回响,在他的存在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时无刻无数欲望不在倒灌。
人们的尖叫哭号、难以名状的嘶吼,或是双手贯穿血肉的触感,最后变为纷纷扬起的尘土,结束一切所有。
而现在,白色的扬尘再次纷纷落下。街道尽头,人群之外,依旧追查无果的黑哨下意识抬手。
不对,这不是灰。一点凉意在指尖化开,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水渍。
真奇怪,他明明没见过雪,却又能在第一片雪花落下的瞬间,意识到所谓雪的存在。
不同于雪景球里粗糙的假雪,真实的雪冰冷傲慢,铺天盖地地落下,想要掩埋罪恶与鲜血,以及他过去的一切。
黑哨抬手抹了把脸,腻了一手的蓝紫色,正顺着指缝缓缓淌下。
过剩的欲望宛如外泄的淤青,表面没有伤口外露,但内里又无法完全愈合。它淤积于体内,沉淀为疼痛过后依旧顽固的色块,一旦获得流出的契机,便会涌动为一片湿润的海。
它一直存在。哪怕故乡像融化的雪一样消失,连带过去一起,它也依旧存在着。世界无法抹除他体内的的蓝紫色,所以它选择遗忘也无所谓,因为黑哨会选择成为这个见证者。
方型的玻璃空间,一个更大、更坚固、不会被打破的雪景球,可以装进小不点没来得及给他敷伤口的冰棒,装进佩妮总是搜刮不空的口袋,装进南瓜头在背后垫着自己的温度。
那是他无法重来的昨日,那个伤痕累累仍冷眼世界的他自己。哪怕代价是这些欲望,这些几乎将他吞没的浪潮,他也能在一片海岸上,拥有喘息片刻的空隙。
泡沫仿佛堆叠的雪,在海浪的冲刷里聚了又散。
今天又是毫无意外的擅离职守。裁决队的通讯用影具总会不合时宜振动,黑哨看都没看,直接屏蔽掉了。至少在这片海滩上,先让高墙上的眼睛暂时闭一会吧。
海浪仍不知疲倦地翻涌,淤青色的欲望起伏不定,时刻都想将岸上的他拖入失控的渊流。他再次抽离了部分听觉,只留纯粹的潮汐声在耳边,直到视线里充满令人安心的红色,以及另一抹不同种类的蓝色。
“最后一支蓝莓味的。”
他将听觉放开了一点。德弗兰公爵的声音混着海风落入耳中,像一块礁石截断他脑中的暗潮。
噢,现在她是我的搭档。黑哨接过,挖了一勺冰淇淋,晃悠悠地递到她嘴边,又在她张口时自己吃掉。浓郁的酸甜在口腔蔓延,看着好搭档的脸色,他没心没肺笑出了声。
一个人反抗世界,背下整座城市的罪恶与欲望,听起来确实悲壮孤勇。他不会忘记,但一味沉溺的姿态,不也正中世界的下怀?世界要他遗忘,他偏要记住;要他原地踏步,他偏要向前方去。
更何况,如今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黑哨顺势往后一躺,枕着双臂看向天空。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落脸上,他抬起手,将那抹红色置于掌心。
冰淇淋给出去后,黑哨变得两手空空。闲着也是闲着,他也取了一缕自己的头发,一红一蓝在他指尖,好像编绳结般交织一处。
阳光正好,海风轻悄。高墙之上的大人物们尽可继续粉饰太平,把这场假赛办得天衣无缝。但这段系在一起的关系还握在他手里,她还在他身边,这个世界,就永远别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
“呃,搭档。”
“嗯?”
“我们的头发,好像解不开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