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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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佩恩(Collin Payne)
名声远扬的越狱犯,却自称是一只无辜弱小的羊。当人们迷失在监狱丛林,虎狼环伺,他就是你唯一脱逃的希望——这是他为自己撰写的广告词。去掉无法响应的弃权票,至今为止《今天你越狱了吗》顾客好评反馈表仍是百分百。没有人真正了解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来去自如,却从不真正离开。
替罪羊深谙监狱丛林的社交法则:亲近弱者能获得依赖,威慑强者能获得安全,而保持孤独——才能不被乌合之众的愚蠢传染。
替罪羊混迹于各大监狱,他习得的常识、建立的三观理所应当的和常人不同。对一只小羊来说,弱肉强食才是最重要的生存法则。替罪羊早已习惯你死我活的争斗,并学会了怎样披上正确的兽皮。
一点点替人顶罪的报酬,和丰厚的监狱点评专栏的稿费,或者正好相反。他的收入并不稳定,与世界的混乱程度正相关。不过对他来说,金钱就是监狱里的馊面包——能换点好处,但没必要多拿。
人们畏惧手铐,对这个犯罪象征避之不及。但在替罪羊眼中,它却是独一无二的时尚单品。他从不追赶时尚,对潮流风尚的独特理解让他领先时尚界一个世纪。替罪羊会根据每天的心情搭配来自不同监狱的手铐,他将此命名为“进狱风”。
替罪羊是个擅长交朋友的人,尤其是在监狱里。他总结出了百试百灵的开场白:监狱的结构与规矩、守卫的巡逻路线、囚犯的活动规律,新来的“客人”总是乐意听他用熟稔的语气介绍这些无聊的事情。
替罪羊有一本不离身的《今天你入狱了吗》点评手册,这是他的得意之作,也助他成为了夜行世界著名刊物的专栏作者。手册里详细介绍了替罪羊去过的每一座监狱,并根据替罪羊亲身的体验感受,给出了足够公道的分数。
替罪羊曾在各国监狱巡回坐牢,甚至包括一些人口为个位数的小国家。在和这帮囚犯们打交道的过程中,他很快学会了一些简单的俚语——不过,他最先弄明白的总是当地最地道的脏话,但他从来不去模仿,毕竟他是一只弱小,但文明的羊。
替罪羊讨厌对弱小的羊儿挥鞭的人,严刑拷打不会让小羊变得温顺,只会破坏羊儿脆弱的皮毛,留下难看的疤痕。
替罪羊偶尔会想起父母恐惧的眼睛,他们主动用绳子将他捆起、再次献祭给恶魔时的眼神总是会随着月光,流淌进他的梦里。 梦中的父母问自己,这是他们的罪吗?显然不是;那是自己的罪吗?或许也不是。那会是谁的罪呢?他不知道,他只是挣脱了束缚,远离了家乡的流水和风车,就像一只跳出围栏的、与众不同的黑羊。
替罪羊喜欢收集监狱的编号牌,这些铁皮小牌子代表了他曾经驻足过的每一座监狱。每一块编号牌都承载着他与这些地方的亲密联系与美好回忆,仿佛是“他家的门牌”。
很少有人知道,替罪羊其实是个路痴。大部分时间他都像被圈养的羊羔一样,待在四四方方的牢房里,久而久之失去了对外界的方位感。不过他从不在意,迷了路就去找他的警官老朋友们帮忙,毕竟他们都是“热心肠”。
每当看到有人犹豫不决,替罪羊总会笑着凑过去,从囚服口袋摸出一枚银币,抛向空中,任它决定一切。如果硬币落正,他便答应对方的请求,并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完成。仿佛他在以自己为筹码,与命运进行一场荒谬的博弈。
无论是坐是站,替罪羊总是用手指转着好几个钥匙串,这些钥匙来自他生活过的不同监狱。有时钥匙会飞出去不见了踪影,他也不会再寻,毕竟这些钥匙并不是他的逃脱道具,而只是类似于羊儿铃铛一般的身份象征。
虽然总是穿着黑白相间的囚服,但实际上,替罪羊更偏好鲜艳的颜色,尤其是黄色。因为每当丰收时,故乡的田野弥漫着金黄的麦浪,那是他记忆中唯一与温暖和无忧无虑相关的色彩。
替罪羊把监狱当作自己的家,热衷收集各式有趣的小物品来装饰牢房。无论是墙上的小雕塑还是床头的破玩偶……他喜欢将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因为这样能让他感到温暖与舒适。
替罪羊讨厌步行,一旦逛累或玩累了,他就会打电话报警,自首投案,搭乘警车轻松又快捷地回到“家”中。
闲暇时,替罪羊会为《今天你入狱了吗》点评手册手绘插图。颜料在监狱里太过奢侈,他便常常就地取材,利用铁丝、煤渣,甚至墙上的污渍……无论身处何处,他总能自得其乐。
替罪羊喜欢写诗,一些人们看不懂所以称之为哲学的诗。人们嘲讽他,不看好他,但他依然笔耕不辍。毕竟老鼠都能戴上王冠变身教父,那谁说小羊不能穿上长袍,成为一个诗人?
替罪羊对食物的口味很迟钝,几乎来者不拒。毕竟饥饿的羊儿总是什么都吃,有时甚至包括同类。他唯一无法下咽的是葡萄酒,无论是廉价还是昂贵,他总是能从其中尝到苦涩的铁锈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