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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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温·沃斯(Edwin Voss)
戈尔登投资公司的老板,公司总部在新风合众国,但业务遍布全世界。他是一个极其重视契约精神的人,所有与他合作的人都必须遵守这一点,假如你欠了点金手的债,最好乖乖按期偿清,不然,他会让你知道负债远比死亡更可怕。
他坐拥可观财富,但金钱对他来说只是不断增长的数字。他的眼光越来越毒辣,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分辨出真正值得投资的生意,在一群策划案中选出回报比最高的项目。越来越多人带着自己的目的来找到他,想要获得他的投资,或者说,押注,而他只要扫上一眼,就能发现他们放在谈判桌上典当的东西价值几何,烂大街的创意、虚假的梦想、贵族的身份与头衔、缩水的灰产……都是无聊的东西,有时候,甚至不如一颗闪着锋利寒光的野心。
他的手上戴着几枚金戒指,价值不菲,彰显着戒指主人的豪奢身份,金子的光芒让人迷失在对财富的眩晕中,无从注意戒指的主人还有两只略显僵硬的黄金手指。
人们会和富翁交朋友,但不会和一个放债人真心实意交朋友。 有时候人们甚至会恶意揣测,谁和点金手交流时姿态柔软、言语谨慎,谁就欠了他的钱。人们觊觎他、谈论他、畏惧他,那些窃窃私语听起来可真像是数钞票的声音呢……
点金手常常要前往各大陆谈生意和看账,不知不觉间就掌握了几种常用语言,这是非常实用的技能,毕竟在商业谈判中,使用对方的语言进行交流,可以让对方产生一丝连自己也觉察不到的松懈,正是这一丝松懈,很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暴露隐藏起来的情绪,而点金手从来不会放过这种疏忽。
点金手出身在一个中产家庭,父母都是很厉害的股票经理人,点金手的启蒙玩具就是一台计算器。他们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投资天才,永远比其他同行犯的错误更少,永远比其他投资人行动更快!点金手的确很有商业头脑,早在没有毕业的时候,他就开始在父亲工作的机构实习,他的表现之出色,连主管都半开玩笑地询问他是否愿意毕业后来这里和他的父亲做同事。
家人为点金手规划了详细的学业之路,他也不负众望,按照他们的要求一路读进了新风合众国最好的商学院,即使在全是精英的商学院里,点金手也是聪明得过头的那类学生,他极具前瞻性的眼光和胆大心细的个人风格让教授们也很早就注意到了他。
在还没有成为点金手的时候,他确实是一个不怎么用操心生活琐事的中产阶级青年,直到家庭变故,一夜之间阶层滑落,穿着名贵西服的他毫无防备地滑入了窘迫的生活之中。但窘迫的生活比光鲜的学院更催人成长,他迅速地学会了怎么用更少的钱照顾自己,也和许多从前只在他的报表里代表几个成本数字的人们熟悉了起来,现在他更明白金钱是如何真实地驱动着所有人了。
点金手每月进行两次查账,一次时间是固定的,一次时间随机,为了不被懂行的老板看出账本上的错误,公司各部都不敢掉以轻心,将各项账本记录得明明白白。点金手很有耐心,如果他在固定查账日发现了什么问题,不一定会当场指出,他会等到下一次随机查账日时再看一遍,如果问题没有被修正,他会立刻开掉相关责任人,因为他们业务水平不合格;如果问题被偷偷修正了但是没有向他做说明,他也会开掉一批人,意在告诉大家不要想在账目上瞒着他做任何事。
点金手早就不需要亲自付款了,但他的钱夹里一直放着一张整钞,是他与妻子赚到的“第一桶金”。那时他还不适应突然变得拮据的生活,一心想要赚钱翻身,反而因为心急失了平时的判断力,小生意也做得差劲,不久后他遇到了一位兜里空空,却十分乐观的女士,在她的帮助下,他们接到了一笔订单,却又因为意外赔付了许多钱进去,最后所得居然只能凑出来一张整钞。后来生意有了起色,他有幸成为了女士的家人,又最终失去了她。这张钞票一直放在钱夹里,油墨的味道提醒着他,这是他最初的起始资金,也是背负的债务。
在那场失去家人的悲剧中,他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因能力反噬,至今仍保持黄金状态,永远无法恢复。 金色的指节,像是一种沉默的提醒,提醒他别忘记自己犯下的罪孽,也是一件沉重的枷锁,牢牢地锁住了他的余生。
点金手喜欢由金钱构成的一系列关系。有人贪它,催生债务;有人爱它,典当灵魂;有人怕它,作茧自缚,而他知道如何操控它。
那一次失手造成的惊惧与悔恨如附骨之疽,让他在与人接触时本能地绷紧神经——比起死亡,他更害怕的,是自己的手再次带走重要之人。
算利息、看账目,他从不出错,还总能从中看出被别人忽略的细节。 跟人谈生意时,他总能掌握主动。几句话就让对方顺着他的条件一步步签下协议,认账还款。
点金手从不与人谈论家常,即使在催债的时候,他通常也会选择债务人家人不在场时出现,尽管他知道家人会是很好用的筹码。当然,如果债权人已经混蛋到完全不在意家人的程度,他还有足够多的手段让那人后悔自己怎么这么混蛋。
他常出现在拍卖行,却很少出手。比起来被拍卖的物品,他对观察台下的人更感兴趣,看他们如何举牌,如何装镇定,如何在落锤前露出破绽。
点金手有个怪习惯:爱翻旧账,是真的“翻账”。他会隔一段时间回头查看旧账本,翻出多年前的借条、利息计算明细、欠债人备注,有时甚至是几笔早就结清的账目。他不是记仇,只是单纯觉得“有些数字,值得再看一眼”。
点金手在谈判中非常游刃有余,他会抛出诱饵等对方上钩,而后慢慢铺开他设的局,等对方意识到的时候,只能对着他提出的条件愁眉苦脸了,这时候点金手会变得更有耐心,他放松地坐着,轻轻转动自己手上的戒指,黄金散发着温暖却致命的光泽,他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等猎物崩溃,等他们无可奈何地答应自己的条件。
他饮食节制,几乎不碰甜食。但每到某个特定日子,他都会向某个高级蛋糕店订购一份生日蛋糕,那是他的女儿没来得及吃掉的美味,却成为他梗在喉间的长久苦涩。
点金手的豪宅有一层地下空间专门用来做储藏室,但里面并没有放名贵的收藏,而是分门别类放置了他经手过的账本,记录了无数债务关系,他常会来到这里坐上一会儿,随意拿起一本账册翻看,有的债务已经结清,有的债务还没有完结,这就是点金手与世界全部的交集。
地下储藏室旁边还有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里面随意堆叠着遥控器、台灯、一团桌布、牙刷等等日常用品,不寻常的是它们都是黄金做的,即使蒙尘也散发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光泽,但在点金手失手将它们变成金子之后,它们在他眼里就没用了,毕竟这座房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黄金。
点金手出行注重效率与隐私,他在各个大陆都有可供下榻的酒店,随时待命的专车、专列以及专机,以确保他在任何时刻都能获得不被打扰的空间,去专心思考他的债务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