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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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GE
01攻击加成提升2.7%,伤害加成提升9.0%STAGE
02攻击加成提升5.5%STAGE
03终结技附加的易伤效果提升至13%。
攻击加成提升2.7%「答案正在路上Ⅲ」STAGE
04伤害加成提升4.5%STAGE
05物资适应性提升:2 -> 3
攻击加成提升2.7%「答案正在路上Ⅴ」
沉闷的空气从门窗的每一个缝隙挤进实验室,空气交换系统已经超频运转,然而湿度和气压仍在继续上升。显然,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雨正在酝酿,接二连三的不安定因素,正在这场酝酿中发酵。
先是冷不丁的火光一闪,就像滚雷在屋子里爆炸一般,提线人眯着眼睛看向原爆点,只见黑烟袅袅升起,散发着焦糊味道。“电路设计还需要迭代”,他轻轻地呼气,带着一丝失望和烦恼:“一组电容过载烧毁,就让整台装置停摆,真是低级错误。”是因为设计思路太过激进,加之连日的攻关太过疲累,让冗余环路的测试被抛在脑后了吗?他仔细检查了图纸和装置——怎么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呢,冗余环路就在那里,只不过上面的电容本身就是坏的。
他呼唤管家去仓库取一批备件,管家却一动不动,它的齿轮在空转。“真会挑时候,”他摇了摇头:“的确,再不检修排查故障,概率学也没必要存在了。”自己去一趟仓库吧……然而齿轮在空转的管家依然尽责地发声提醒他:仓库里已经没有剩余备件了。
他刹住了驶向门口的轮椅,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该死的,帝国后勤部门的可靠程度还不如一个只剩三条腿的滚筒洗衣机,至少后者还能给我跳个舞。”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刺耳地响了起来。正是帝国的信使。对方告诉自己,由于极端天气的影响,即将在一小时后开始的研讨会宣布取消。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把连夜攻关的报告扔给对方:“宣布恢复的时候也别找我了,让他们自己看去吧!”对方毕恭毕敬地递来一张卡片,说这是项目拨款和特别津贴,请他“尽情享用”。
他努力克制着掰断卡片的冲动,赶走了信使,回到了安静的实验室。“轰隆——啪!”电闪雷鸣后,整个实验室骤然陷入黑暗。暴雨倾盆,哗然的声音灌满了停电时分的虚无。
距离实验室不到十分钟路程的地方,有一个荒废的园林。几天之前,她曾邀请自己一同前去游览,她惊讶于自己从没有造访过那里。
帝国里不乏那种地方,一个学院的领导者连同他的学术方向一同被打倒之后,只剩下无人看管的地盘,等待着收购、兼并、再开发。而那片园林,恐怕被认为连再开发的价值都没有,他把实验室建在这里这么多年,那片园林一直无人问津。
几天之前,她刚刚抵达帝国,在这座城市中转。自己本该赴约,然而就在那天,实验还差几组最关键的测试数据,为了确保迭代顺利,自己回绝了她的邀请。现在,实验停摆,会议取消,管家也无法在停电中进行检修——自己竟然无事可做了。咖啡因还在血液中流淌,就连倒头睡去都不行。
“真是美好的一天。”他咬牙切齿地在实验室里徘徊。乌云之下,本该明亮的午后像深夜一般阴暗,空气交换系统也偃旗息鼓。熄灯断电的实验室像被镇在湖底的监牢一样,暗无天日、闷热难耐。
“要是早知道实验延期不可避免,夜以继日攻关也毫无意义,当时我就应该答应她。”但是他也明白,天气难以预料,就像任何项目工程都永远摆脱不了变数。对不可控因素过度苛求,只会折损自己的理智。
他停在实验室的窗边,闭眼小憩。他听见雨声渐渐平息,半开的窗帘之外,一度遮天蔽日的暴雨已经变得淅淅沥沥,仿佛再次向他发出了邀请。可惜,她早已经离开这座城市,前往了任务的目的地。
事已至此,不妨独自去游览吧。他撑起了伞,离开了实验室。
飞驰的轮椅远比步行要快,只是今天的路上没有一个个被他赶超的行人。荒废的园林比想象中更近,轴承还没有热身完毕,自己已经来到了它的跟前。
铁栅栏门早已锈蚀得无法合拢,像酣睡百年的巨人一样,任凭藤蔓攀上了它的身体。兀自生长的杂草已有膝盖的高度,轮椅驶入,惊起几只蟋蟀,它们咕呱地叫着,跳向远处。湿润的草叶像无数根冒犯的指尖,一缕缕划过他腿部的肌肤。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然而泥泞的道路,和防止轮轴卷入杂草的谨慎,使他无法快速穿出。
直到草丛渐渐低矮,石板路在眼前浮现。雨水洗净泥灰,使它们露出原本的灰色。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轮椅的方向,避免在湿滑的青苔上失去平衡。
两侧的灌木无人修剪,枝条向天空奋力蔓生,在头顶合拢成一道湿漉漉的拱廊,零星的雨水滴落,啪嗒坠到透明的伞上,汇成细小的水流。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气味,不同于实验室里常见的焦糊味与机油味,这里的气味只有无人之境才会存在。
一只喙部呈亮黄色的小体型黑鸟,记得应该是叫乌鸫?它落在厚厚的落叶上,从泥土深处揪出了一只蚯蚓,随后一蹦一跳地飞上了枝头。一只松鼠从灌木中探出头,捧起了路沿的一颗松果,与他对视一眼,随后像一道无声的霹雳,扎进了另一头的灌木。在那颗被捧起的松果边上,一簇顶部宽大轻薄、茎秆肥厚的蘑菇,寂静地舒展着。
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一看?她邀请自己来,是想要向自己展示什么吗?总不会只是一场毫无目的、毫无意义的漫游吧。他环顾四周,只觉得自己像一个闯入者,闯入了一个无人在意自己,无人理会自己,自己也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
但是,这片天地本就无人,没有博弈,没有纠葛,没有信使和清单,没有科技与实验,不需要在意或是理解。这里只有意外的安宁。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片浅滩,灌木在头顶分开,露出雨歇时分辽阔高远的天空,像浸水后墨迹洇染的稿纸。它曾为什么奥秘而演算不休,又得出了什么结论?它为什么让一切都在雨中晕开、消散,让奥秘仍是奥秘,让求索的人们继续困在无知的洞穴之中……“呵。这种拟人化的修辞有什么用,天空不会演算任何东西,反倒要我去演算它。”
稀疏的芦苇在浅滩低处飘摇着,它们围绕着一汪小小的湖水。仿佛演算过宇宙最终极真理的天空,烟云缭绕的苍白天空,倒映在湖水中。几只天鹅与鸭子从芦苇中飞出,在水面上降落,它们兴奋地颤动尾巴,随后平静地游弋,划开了细密的波纹,揉皱了倒映的天空。
他放慢轮椅,停在湖岸边缘,一群金黄色的小毛球从他身前经过,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队跟在母鸭身后的幼鸭,看起来刚刚出壳不久。它们像蹦蹦跳跳的毛绒弹球,跌跌撞撞地冲下泥泞的斜坡。其中一只踉跄了一步,整个身子歪向一侧,一路翻滚着撞倒在水边的石子上。它扑腾着蹬腿起身,伸长脖子,疾速扭动整个身体,仿佛第一次学会了抖落身上的水珠。它呼扇了几下绒羽未丰的翅膀,加速赶上了前方的队伍。
似曾相识的画面……他想起自己也曾这样摔倒在水塘里。那个暴雨天,他制造的宝石能源飞行器在试飞中失控坠毁,他出神地追寻着坠落的轨迹,忍不住试着奔跑。他没有丝毫失望和烦恼。只要加上防水设计,再重新验算推力曲线,下次一定能飞得更高更远,那时的他兴奋地想着,一不留神栽进水洼中。浸透身体的冰凉雨水,只让他感到自己因为热血而滚烫。
那个时候,父母还在,老师还在,一切都充满希望,摔倒只需要爬起来就好,并没有超乎想象的代价。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一天了,这些年里,很多人“摔倒”过后,再也没有爬起来,只剩下自己,抱着决不能倒下的念头继续前行。
小黄鸭们已经全部下了水,追随着母鸭汇入了鸭群,它们渐行渐远,像湖面上的一串斑点,在倒映的揉皱的天空上开始了新一轮的演算。
不断地演算,不断地实验,不断地调试和迭代,直到找到更完美的解法,直到能用最高效的路径,实现最极端的需求……如果没有那些牵绊和变故,自己还会走上相同的道路吗?
他从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过去为了自己的直觉和好奇心而不眠不休,如今为了向帝国交差的同时守卫老师的遗产、父母的遗愿、自己的追求,而废寝忘食。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总要有人试着更靠近真理一点。无非是过去有他们同行,而如今只剩下自己,并且还得白白浪费许多气力去伪装、去迎合、去博得一线生机。即便条件不如从前,一切也都尽在掌握。
他忽然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与她的相遇,似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在米兰王国,德弗兰领地,她提供的实验室里,自己仿佛回到了从前那般热血难凉的日子。从那以后,米兰王国的晴日或风雨,都成为了自己所期盼的存在,为了理想,为了战略,或许还为了与她相见。
雨又下了起来,他匆忙地驾驶轮椅飞驰了起来,顾不上青苔的湿滑,顾不上杂草的剐蹭。完成手头的任务后,他要再次申请到米兰王国出差,而在那之前,他要先把刚刚浮现的灵感变为现实——小黄鸭,自己应该做出这样可爱的造物带在身边。
轮椅呼啸的引擎让他没有听见草丛中的窸窣声响。两只猫咪一前一后地从草丛中窜出,耿直地拦在了他的跟前。他猛地急刹车,差点整个人甩飞出去。
他抽动脸颊,为自己的忘乎所以而懊恼,却忍不住在砰然的心跳中笑出声来。自己有多久没这样轻松地、无所顾忌地笑过了?
或许,她并不是想向自己展示什么,漫游也并非毫无意义。
猫咪钻到他的伞下,向他伸出了柔软的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