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梦制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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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GE
01终结技还会使目标的下次终结技期间伤害提升24%。
攻击加成提升7.0%「注入色彩Ⅰ」STAGE
02攻击加成提升14.0%STAGE
03执行适应性提升:3 -> 4
攻击加成提升21.0%「注入色彩Ⅲ」STAGE
04暴击率提升10.0%STAGE
05终结技施加目标下次爆伤额外提升25%。
攻击加成提升14.0%「注入色彩Ⅴ」
空白的画布伫立正中,像房间里裂开的一丝缝隙。
画架后面的鱼缸底部,几株水草随波摇曳。游鱼不时掠过,长长的尾巴拨开水纹,很快将那点痕迹抚平。它们总是安静地游动,甚至从不吐泡泡,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封闭而透明的地方,知道自己会被看见,又无所谓被不需要的目光注视。
NG手持铅笔,对着鱼缸边缘一番比划,像是打算捕捉某个转瞬即逝的动态。他放手,抬手,再放手,又再抬手。找型不需要这么久。只要笔尖落到纸面,构图、透视、光影,都是堆砌在肌肉里的基本功,会让剩下的步骤流水般顺理成章。
但他还是没有动笔。鱼缸里的水轻轻晃荡,画布则完全相反,一片凝滞。
静止中,NG的脑子里浮出太多画面:一点恰到好处的泪光,一抹走向荒芜的背影,一双试图吞噬一切的眼睛。或者眼前的缸中之鱼,几乎第一眼就能被看见、被喜欢,然后很快被忘掉的东西。人们或是赞美,或是惊叹。落笔前,他就已经能预判出看客们泛滥的情绪。
这是制片人打出的安全牌,但不是他真正的作品。鱼缸里的鱼不断游来,又游过去;NG脑子里那些已成形的画面,也一遍遍地出现,再一遍遍被否决。
星光城的制片人,最擅长填满空白才对。被市场验证过千次万次的画面,在紧紧相逼的画布面前也显得无力。他怀疑自己一落笔,就会变成他最讨厌的那种平庸作者。NG无法忍受自己的创作也沦为套路,但他真正的作品又该是什么呢?
画布无声地伫立,像是在等待NG将自己变成一张废纸。画布后面,金鱼鼓胀的眼睛盯着他,又像穿透了这个人,注视着虚空中某点死寂。
NG很久没接非商用的单子。这幅画的委托人在刚入行时同他合作过。本次委托没有设置主题,对方称想要NG自己的作品。一起捎带来的,还有他过去存放在那里的旧作。
说是旧作,只是几张封存后泛黄的稿纸。没有成型的想法像飘起的灰尘,薄薄地铺在上面。
NG展开稿纸,抖了几下,按回忆挑出最后选用的那一版画面。他刚入行没多久时的作品,当时就受到青睐,在无数评选中取得名次。尽管欠缺技法,但长处和缺点被惊人地拉向两极,生命力也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向纸外扩张。
红得锋利,绿得肆意,色彩压得很实,却又几乎要从纸上流走。还没学会迎合任何人的真诚和天真,好像获得了温度,沉甸甸落在他手里。
如果是现在的NG,恐怕会用过去的他所没有掌握的技法,将它包装成无可挑剔而死气沉沉的商品。
所以,这同时也是现在的他无法复现的作品。
可它们只是画,又怎么比得上真正的生命?
为了确认某个猜想,NG转过身,把手径直伸入旁边的鱼缸里。
他确信自己是抓到鱼了的,他的眼睛不会骗他。但鱼的触感应该是怎样的?冰凉,滑腻,像纸上的红色那样会挣脱自己,从手中流走?
像掬起一捧清水,NG捧起了鱼。
褪色的金鱼温顺地躺在他的掌心,空无一物的完美,摸上去也不过尸体一具。
这只是他用夜行能力做出的造物,毫无瑕疵,故而什么都没有。没有内脏和温度,当被彻底剥离于水,暴露在空气之中,它甚至没有本能的挣扎扑腾。不过是这种东西而已。
它待在NG的手里,保持着水下那副漂亮的死寂。这种姿态NG见过很多次,从他的画作里,从他的影片中,从那些没有内容物的外壳里。
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洇湿一小块地面。很快,就连那点水渍也很快便消失了。
“NG先生,恭喜您的新作再次引发热议。”
“业界都在讨论,您似乎从未错过任何一个风口,您对此的判断逻辑是什么?”
“为什么要追逐风口?只要制造风,观众不就自己跟上来了?”
面对这些提问,NG时常感到困惑。
或许也因为采访就是这么回事。NG知道哪一句会被重点剪出来,哪一段会被放在报道开头,哪一个回答会被杂志重复引用;也知道那个身体前倾顶着话筒的家伙,和那个满头大汗顶着补光灯的家伙没有本质区别。
“您对近年来流行的NG风格有什么看法?这类作品正在大量涌现。”
“只能说明,我的标准正在被看见。”
“您不介意自己的风格被复制吗?”
“无所谓。”NG淡淡地回应。
可拆拼的爆点,可复制的成功,这就是可被NG打造出来的流行。自诞生起,便只能被众人远观的东西。
镜头的红点一闪一闪。看啊,NG,你正在被所有人注视着。
NG身后,巨大的屏幕像一堵墙,还在循环播放他的新作片段。煽动性的片名,高饱和的画面,踩在心跳频率上的音乐,完美收尾的宣传语。商业元素一层一层叠加上来,化为坚硬光鲜的壳,将他密不透风地围在中间。
只要重复这种小孩子搭积木般的把戏,就能创造出属于NG的国度。
“那么,如果离开这种NG风格,您会创作出怎样的作品呢?”
远处好像传来“咔哒”一声,整个国度像是被抽出了最核心的一块积木。层叠的喧闹如潮水退去,坚硬的壳,光鲜的壳,此刻袒露出它们的空洞无物。在它们之外,那块仍无内容的画布,正通过被抽出的孔隙,静静注视着他。
NG再次回到空白的画布前。房间里空空如也,喧嚣和那些讨巧的画面在关门的瞬间被切断。
面前的画布依然一片空白,白得刺目,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明明在看着它,NG的视线却开始一点点往外扩散,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被抽走。失去了支撑后,墙角、桌沿、画架、手臂和躯体,轮廓变得朦胧不清,好像都蒙着一层厚重的膜。
膜还在不断收缩,他多年来为了制定一切操纵一切而长出的外壳。现在,这层壳正在向内残忍地挤压,想要将里面残存的血肉碾碎。
NG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不然干涸的空白即将压倒他,让他们融为一体。
他下意识往旁边躲,肩膀却不慎擦过鱼缸边缘。
“砰——”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水花四溅,冰冷的液体浇了NG一身。他跌坐在一地狼藉里,水汽缓缓扼住了他的喉咙。
碎掉的鱼缸散在脚边,像破碎的壳。正是那一瞬间,房间裂出一道口。水流沿着地板铺开,玻璃边缘闪烁着冷光。地上的积水映出惨白的面孔。NG终于找回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就像他尝试过无数次,将这个男人按进盛满冷水的浴缸里。
但现在,他真的要被自己构建的空白杀死了吗?只是这样平淡地死去?
湿透的袖口下,一阵新生的刺痛传来。
一道伤痕安静地伏在他的手腕,是她留下的痕迹。本来只是浅浅一道,浸过水后,反倒变得艳丽起来。它像一条细细的红线缠绕手上,将他轻轻拽了回来。
画布上的笔触已经干涸了,但空白并未因他的落笔而消失。颜料像一道狰狞的疤痕,显得周遭更加咄咄逼人。
委托人来取委托的画作。他一直不太懂NG,不懂这幅只落下一笔的画,不懂他手腕上露出的伤痕。初次合作时,他只把这当作天才的古怪;这次再见面,NG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肩背却比从前绷得更紧,像有什么东西刚从旧壳中蜕出,边缘还没完全闭合。
不过,“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委托人说。
NG没有回答,只默默指向画布所在。
委托人还想说点什么,再想了想后便放弃了。人们似乎并不爱看之后的故事。比起重建,他们更喜欢那一刻的断裂。
委托人离开了。门打开,再关闭,门外的世界是一片比画布更巨大的空白,什么都存在,但什么都不是。
但外面有她,她在门外等他。NG起身时有些趔趄,像刚离开水面的鱼。
飘动的发丝像抓不住的红色鱼尾,轻巧流过他的指尖。随她的动作微微摆动的羽毛,转过来的绿色的眼睛。NG将视线移至前方,手腕的伤口隐隐发痒。上次和她见面前,那还是一处光洁的皮肤。
他隔着袖子挠了几下。她凑得更近了些,NG偏过头,刻意没去看眼睛的绿色。他在嘴唇的红色上停留片刻,又很快垂下了眼。
那种痒意似乎并未纾解。于是他加重手上的力道,直到星星点点的红色渗出,她抚上那片被血洇湿的布料。
结痂脱落,长出新肉的过程总是发痒,令人难以忍受。她拨弄着创口,甜美的疼痛如刺如噬,如啮如吮。
重塑自己的过程本就痛苦难忍,如果不紧紧抓住能抓住的事物,就会溃散于这片空白之中吧?
NG猛地握住她的手,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温度,他也想要加深这种触感,在这流血的创口深处。
血和她指尖的体温进一步相融,宛如十指相扣,越缠越紧。











